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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曲

人围观  作者:长孙氏  2019-08-18 
标签: 长孙氏经典古诗词 高中必背古诗文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逺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译文及注释

「翻译」

园林里的桃花向着太阳开的很明艳,深闺里美丽的女子漾起思春的情意。

那初绽的桃花仿佛是偷偷借取她面色的红润,那屋檐边新发的柳枝仿佛是学她轻盈的身姿。

她在花间徘徊看那款款飞舞的蝴蝶,听取枝头黄莺的歌唱。

你何必站在林下远远的打听,她的风流出众那是远近闻名啊。

「注释」

①上苑:即上林苑,在今河南洛阳市东,是养禽兽、种花木供帝王游乐的场所。

②兰闺:古代女子居室的美称。因女子多喜置兰花,故称。

③偷面色:是说偷得了艳妾的美容。

④学身轻:是说像艳妾的腰肢一样轻。

⑤来去:指舞蝶来去。

⑥长短:指莺啼声长短。

「赏析」

如果这首诗不写明作者,恐怕很多人不会想到是长孙皇后所作。在传统印象中,作为贤后榜样的长孙皇后,应该是正襟危坐,手拿《女则》,和庙堂中的泥菩萨一般不食人间烟火,无情无欲,没有半点“人味”才对。而这首诗中的长孙皇后,居然像个活泼可爱的寻常少妇一般,而且还挺“开放”的,什么“兰闺艳妾动春情”之类的话,既直白又大胆,不免让旧时的一干老儒看得不时摇头,尴尬万分。

今有位郭绍林先生,也持这种看法的。并且以此来否认这首诗是长孙皇后所作。他最主要的理由就是此诗和长孙皇后的“身份”不符。他在长孙皇后《春游曲》系伪作 ——兼论七律的形成史中认为春游曲不为长孙皇后所做的理由之一就是““七律在唐初尚未成熟,且不多见”。这一点说得有点道理,但也不能就此就断定此诗是伪作。

我们看长孙皇后这首诗,表面上好像是像模像样的七律,中间两联从词句上看也对仗工整,但如果仔细用七律的平仄来套的话,就会发现有好多“失粘”、“失对”等出律之处。其实,这正表明了应该是长孙皇后所作的。因为当时格律并未成熟,才有这样的现象。隋唐初期,七言少见,但并非没有,且不说庾信的《乌夜啼》,隋炀帝就有一首《江都宫乐歌》:“扬州旧处可淹留,台榭高明复好游。风亭芳树迎早夏,长皋麦陇送馀秋。渌潭桂楫浮青雀,果下金鞍跃紫骝。绿觞素蚁流霞饮,长袖清歌乐戏州!绷硗夂统に锘屎笸贝纳瞎僖、许敬宗都写有这种风格的七言诗。因此,伪作之说,不能成立。

第二个就是文献中没有她作诗的记载,说明她不会作诗;诗的内容也与她的履历、身份、性格不符。

郭绍林先生认为长孙皇后不会作诗的理由很可笑,“至于她(长孙皇后)是否会作诗,本传不曾涉及,看样子不会,因为历代诸多诗话都没有提到她!币蛭挥惺懊挥刑岬,所以“看样子”不会!郭先生的逻辑推理非常不严谨,诗话本身就是搜集的过程,有遗漏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没有搜集在内,所以不纯在,实在是本末倒置。

郭先生不仅逻辑推理粗糙,基本资料也没查全,《吟窗杂录》卷二九(宋)陈应行、《彤管新编》卷之六(明)张之象、《唐诗类苑》卷之十(明)张之象、《唐诗纪》卷六十(明)黄德水吴琯等 、《唐音统签》卷九十七(明)胡震亨范希仁、《诗话类编》卷十二(明)王昌会、《说诗补遗》卷五(明)冯复京、《古今名媛汇诗》(明)郑文昂、《石仓歴代诗选》卷一百十二宫闱(明)曹学佺、 《唐诗所》卷六〔明〕臧懋循、《诗女史纂》卷之六(明)处囊斋主人、《名援诗归》卷之九(明)钟惺、《唐诗归》卷之五(明)钟惺、谭元春、《唐诗韵汇》下平(明)施端教、《古今女史》(明)赵世杰、《彤管遗编》前集卷之四(明)郦琥、《唐宫闺诗》上卷(清)刘云份、《历朝闺雅》卷四〔清〕揆叙、《唐帝后诗》(清)佚名、《宫闺文选》(清)周寿昌、《说诗乐趣校注》卷一九(清)伍涵芬、《广群芳谱》卷一[清]圣祖敕、《御定全唐诗录》卷一(清)、《御定全唐诗》巻五(清),如此诸多论著均明确记载了《春游曲》是长孙皇后的所作,并加以评述,而郭先生单单以明人胡应麟的统计中没有长孙皇后的记载为理由,认定这是伪作,“假若长孙皇后会作诗,有一首作品传世,以她那样的身份和名气,绝不至于被胡应麟忽略遗漏!焙肼┘堑暮沃怪挥谐に锘屎笠桓,武则天也在其中,武则天是何等名气,所以武则天的那些诗作也是伪作?!可见郭绍林先生这个论断的确是“看样子”推断出来的。

而郭先生的另一个理由是诗的内容也与她的履历、身份、性格不符。这一点郭先生倒不是另辟蹊径,独树创新,明朝钟惺的《名媛诗归》卷九中这样说道:“开国圣母,亦作情艳,恐伤盛德。诗中连用井上、檐边、花中、树上、林下,一气读去,不觉其复。可见诗到入妙处,亦足掩其微疵。休文四声八病之说,至此却用不著”。我们看钟惺虽然也夸长孙皇后这首诗作得不错,但还是觉得长孙皇后作为“开国圣母”有失”庄重”,认为“恐伤盛德”。与郭先生的"上苑"是皇家禁苑,不对社会开放,哪有什么"兰闺艳妾"前来"春游"?该诗通篇充斥着"动春情"、"新桃偷面色"、"嫩柳学身轻"、"舞蝶"、"风流"等等词句,显得轻佻、放纵,与长孙皇后一贯谨慎拘泥、克己复礼的性格不符的观点倒是不谋而合。不过钟惺则更严谨点,虽然不符合心中“贤后”的形象,但还是接受了这诗作的确是长孙皇后所作,而郭先生可则以此为据,轻易的全盘否定了。

看来还是有相当多的人以为长孙皇后就该是那种呆守礼制的木偶人,殊不知张扬个性袒露着酥胸的大唐美女们和后世裹了脚的病小姐是大不一样的。

其实恰恰通过这首诗,人们了解到长孙皇后作为一个女人,也是有娇艳妩媚的一面的,她同样是有笑有歌有情有欲的女人。大唐的风气,正当如此。长孙皇后本来就是鲜卑女子,唐朝本来也是胡汉交融,风气开放的时代。其实这样真挚坦诚的感情,比后世那种迂腐虚伪的风气要健康多了。中国的历史上,经常喜欢将人,尤其是他们所认为的贤人圣人,木偶化,泥塑化,抽离了真实的血肉,按自己希望的形象用泥糊起来,放在香烟缭绕的殿堂里供奉。然而,幸好有这样一首诗,能将我们带回贞观年间,充分了解到长孙皇后真实而又可爱可亲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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